[原创][刹那光华]断章（1-6）

北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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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 发表于: 2006-11-10

（1）
世界是冰冷的，万物都被冻结。

灰暗的天空不再有云朵飘过，阴霾笼罩一切。偶尔会有几只鸟飞过，无力地拍打着翅膀。其中的一只掉在地上，凄惨地呻吟过后，却再也没有起来。除了随风摆动的枯枝烂叶，全都是静止的。让人窒息的安静，没有一丝生气。

天空划过一道闪电，闷雷接着到来。片刻的闪光与响声过后，依然是静止的安静。时间早已凝固，秒针的转动失去了意义。日历永远停留在那天的那页，再也没有被翻过，也没有人愿意去翻。

分不清黑夜与白天，反正到处都是灰暗的颜色。大多数人们在安静地睡觉，没有能够打扰他们的事物，因为他们再无法醒来。

一个哭泣的孩子，抱着早已破烂不堪的玩具熊，光着脚走在那些睡着的大人中见。偶尔她会发出一阵呜咽，玩具熊内的棉花从破开的口字掉出。她的眼泪和掉出的棉花一样，都是黑色。

近处有一点火光，蚕食着最后的屋檐。

远处传来动物的叫声，也是格外得凄惨。

地上有一串脚印，曲折的伸向前方。一边深一些，另一边浅一点。脚印的尽头，一个男人蜷缩着倒在地上。脸的半边浸在浑浊的泥浆里，另一边的眼睛散发着死亡的光芒。在他的视线里，折断的右腿，断骨露出，伤口殷红的血迹早已干枯。他的身边还有很多串脚印，伸向着不同的方向。而每一串脚印的尽头，都有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或者女人。雨水冲刷着他们沾满泥渍的身躯，一些雨水顺着他们的脸旁滑落，酷似绝望的眼泪。

路的尽头，山丘的脚下。有一朵野花静静地绽放。雪白的花瓣，淡黄的芯蕊。随着气流的波动，摇摇摆摆。

山丘的那端，海洋的彼岸。是另一个世界。那里有阳光与彩虹，遍地的花草芬芳。清澈的河水边，飘舞着袅袅炊烟。

那就翻过山丘，向往着渡过海洋。

去寻找另一端的阳光。

爬到山顶，眺望远方。云和山的彼端闪烁着有些虚幻的光芒。

游过那片不大的海洋，伸出一只手去触摸海鸥停留的礁石。

……

再也没有了后来，永远触摸着那块岸边的礁石，直到海水淹没。海鸥飞走，扑打带着水珠的翅膀。身后的浪花中，那只挣扎的手臂渐渐消失。

（2）
喧闹的人群，躁动心灵。无数高智力的生物穿梭在钢筋与混凝土的森林当中，迷失。没有方向，更不知道目标在哪里。俨然变成了机器，或者机器的一部分。生活索然无味，平静的外表掩饰着脆弱的灵魂。每个人总是想找点刺激，刺激一下早已麻木的感官和神经。或者，追求的并不是刺激本身，而是一种改变。可是大家都害怕改变，总会给自己一个充足的理由留下条退路。结果，徘徊在变与不变的边缘，继续迷失。

如果有两个人，一个男人，一个女人。属于无数生物当中的普通个体。小概率事件让他们相遇。也许是在广场上，匆匆擦肩而过；也许是在某个公司的楼下，背向而行；或者还可以是在地铁站，漫不经心地看着手表，以及伸着脖子眺望隧道的深处；还有，在一个比较小资的酒吧，两个人一同宣泄，但彼此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生物，连影子都不是。其实，还有很多很多。电影中有无数的镜头让他们偶遇、邂逅、相识、恋爱，然后或者结婚，或者分手。而现在的人们似乎也早已接受了这种导演的设定，每天忙碌奔波的时候总是会刻意地去想，会不会邂逅一段美丽动人的感情，也许唯美，哪怕凄惨。

不知道有没有人留意过乘地铁时，窗外有时会飞过一个个的广告牌。车窗里有时会见到一些人的镜象，也许某个瞬间，这些都会在心里留下一个短时间不会平静的涟漪。每天都去赶那班地铁，期待着再次相遇。也许真的还会见到，也许，就这样永远擦肩而过。可镜象毕竟是镜象，在面前很近的距离，可无法触及，一曾透明的东西将你与幻想隔离。幻想和现实之间，总是遥不可及。

广场、酒吧、地铁站、写字楼，甚至超市、菜市场等等，到过的任何一个地方，都发生过同样的事情。也许经过这些就不敢再有幻想了。绝望么？应该的。

绝望是什么呢？对一切失去信心？双眼暗淡无光？表情麻木，缺少笑容？每天真的像机器一样按时运转，定点休息？或者还是其他的什么和什么呢？

那就绝望吧。这个世界本身就缺少奇迹，毕竟平凡的人们还是多数。他们选择的方式是需要和保障，爱情对于他们来说，已经变成了儿时的童话。童话里，王子拿着一束鲜花对公主大声说着，我爱你。而现实中，男人拿着房产证对着女人大声说，我爱你。

还是绝望？那就永远绝望好了，既然要关上心灵的大门，那索性一同关上所有的窗子。回到属于自己的空间，继续苟延残喘地生活。一个人在灯火阑珊的街角，微笑着招收，轻轻走来。上前去迎，那人却和身后的人相拥离去。酸楚，没有了眼泪。

摊开曾经写下誓言的掌心，不见光华。

（3）
幻想，曾经错过的浪漫。想要重来，可早已物是人非。绚丽的色彩背后，有无数双迷茫的眼睛，失去光亮。匆匆的人群，像风一样吹过，然后消失不见。不需要同情和怜悯的内心，在痛苦与绝望中挣扎与徘徊；嘶哑的呼唤，瞬间被湮灭在社会的喧闹，没有踪迹。

透过诗一般的浮华，与真诚擦肩而过。不知道几个若干之后，尘世依旧，变的只是岁月划过稚嫩的脸蛋留下的痕迹，叫做沧桑。爱与不爱的边缘，跳着一成不变的圆舞曲；恨与不恨的抉择，伴随着在耳畔交响。释然？是最大的软弱。沉沦？也是更大的罪恶。当一切归于平淡，所有的都会安静。

梦一样的期望，呢喃般的祷告。从天堂滑落的一颗石子，承载着太多的希望。青涩的微笑吐露着心伤，眼泪敲打心房。点点滴滴的回忆，为深处的伤口缠上一层又一层的纱布。忽然被熟悉的一个片段击中最脆弱的神经，思念如故。只是不见了当初的甜蜜。

花草的清香，泥土的芬芳。都比不上一张能够将自己带回过去的照片，也许还泛着旧黄。闭紧了的心扉，再也听不见天使的吟唱。一只硕大的枷锁，将灵魂囚禁，没有期限。站在镜子前，害怕镜中的憔悴与颓废。现实的幻象，开始扭曲。夕阳沉睡，夜空也没有了星星。

守望，对着蔚蓝的天空。哭泣，天空同样空旷。向往着幸福，眼角边泪光闪烁。默默地伤感，雨滴开始掉落。

虚幻般的景象，时隐时现。黑夜里出现了海市蜃楼，然后黯然飘散。

梦的彼岸，永远无边。

带着些许的伤感，冲淡情怀。默然，已是烟火人间。

（4）
我们找寻，然后丢弃。没有得到的前方一定是美好的，而经过我们的双手之后却又变质。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哪一站，才是最后的终点。一路寻觅着，却不知道什么叫做终点。

街头巷角的邂逅，带着一点点青涩。大城小城的故事，电影般一次次回放。模仿着别人的爱情，荡骨回肠。痛彻心扉的感伤，青春在徘徊中荡漾。可知道那些镜头中的演员，回到现实也会安然神伤。

假如星星不再闪光，泪水滑落脸庞，是否还有一个声音还在心中歌唱。歌词中尽是些不愿面对的涟漪，是它们激起回忆的波浪。

伸出一只小手，想要握住最后的希望。掌心里写满了对明天的誓言，透露光芒。幻影般的浮华，一切若梦。幻想中的未来，悄然迷茫。仅仅是一点的温暖，变得奢侈空旷。站在最后的广场，仰望天窗，仿佛看到天堂。

风铃叮当，地面撒满月光。带着初醒的懵懂，图画教堂的围墙。神甫走出，微笑着挥手。心灵的净土，被标上方向。想要抛弃所有的阴郁，让灵魂重生。沐浴着白色的轻纱，不再轻狂。

和着夜晚的旋律，萤火虫开始歌唱。围绕着青草芬芳，微笑随之绽放。风一样的呢喃，寂寞小调。舞步在轻柔的天幕，流星铺路。路的前方，陪伴孤独。

折翅的天使，漫天飘舞。有的掉落到地上，化为尘土。剩下的，继续飘舞。

花开的方向，没有光亮。琴上的曲谱，不见音符。

背离轻浮的灯火辉煌，拥抱深蓝的苍穹。

吹散幻象般的光彩与芳华，然后全部放逐。

（5）
寂寞。疲惫。

拖动着空空的躯壳，灵魂早已被放逐。放逐在无边的旷野，和亘古的荒凉。

抑郁的火烛，在风中跳动。扭曲的面容，承载痛苦。放飞，那些早已远去的回忆。原本单纯的记忆，开始腐化。丢弃所有病态的高傲与自大，不再为那些早春晚秋的和风细雨再次沉浸永无休止的糜烂与奢华。

把你葬在郊区的坟墓，是你亲手刻画墓碑。只有萧瑟的微风拂过你禁闭的躯体，从此永世沉睡，不再醒来。死亡并不可怕，入葬不过也是搬家。悲，因为亵渎尊严而被永远禁锢的灵魂。带着无知的罪恶，被抛向深渊。含泪为你讼唱一曲凄凉的挽歌，遗像向我微笑着招手。微笑祭奠微笑。

背离那杂草丛生的墓园，仿佛听到上帝的审判。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沉迷于自己的神话，我只看到破烂的神像一点点崩塌。

戴上虚伪的面具，上面画满伪善。厚颜无耻地告诉昨天，原来都是匆匆路过。

其实不需要惩罚。罪行本身就是痛苦的教化。就将所有的罪恶全部放逐，一切归于天堂。

看不到行路的方向。是困惑迷茫，还是那里已经不再有路。一串长长的脚印，开始模糊。也许，昨天根本没有发生。

（6）
感伤，在一个灰色的季节，让一切都远离喧嚣，只剩下没有头绪的回忆与心情。在一个静静的角落，让忧郁升华。如果天使的眼泪可以洗净所有的铅华，就让灵魂在无助中困惑挣扎。假设平淡的才是真实，那么这个世界则充满了奇怪的幻象。

寻找一个可以堕落的天堂，让一切在那里放逐。无数个陌生的面孔，倾诉着生活中太多的懦弱与无辜。其实所有的事件距离完美只有一步之遥，可那道无底的深渊让许多人望而却步。假如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的存在，那么他也一样会在这条鸿沟的面前再三徘徊。

多想要一个如果，如果一切可以重来。

但是只有现实，却没有如果。所以一切依旧如故。

心灵的断层，无法弥补。逝去的年华，只能回顾。不经意的瞬间也许会在心中激起无法平息的回忆，可回忆毕竟是回忆，谁都无法利用时间的裂隙回到过去。

梦中的天堂，泛着圣光。可现实分为黑夜和白昼。白天本是生活而黑夜可以做梦，可现在的人们却在太阳挂在天上的时候一味幻想，而在夜晚宁静的片刻豁然清醒。颠倒了的时空，不再有时差。混乱的思维，想象出了产物，叫做抽象。

今天见到了天使，可不是在白云托住的天堂。和天使们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中演奏着低俗的音符，纸醉金迷的灯红酒绿中悄然狂放。在被酒精麻痹了神经之后，浑然觉醒，其实背着翅膀的并不都是天使。透过泪光中朦胧的视线，一群带白衣的魔鬼在扑扇着白色的翅膀，脑袋上没有光环。

释放，不留有一点的珍藏。在一气的混乱当中丢掉所有的倔强。变成一根漂浮的羽毛，在浑浊的空气当中轻轻地游荡。

梦的季节，没有遗憾。陷入表情狰狞的人群，那片心中的净土悄然崩塌。